第一节 又矮又胖还很丑的废物中年大妈 (第1/2页)

    林歆这个名字，在青云宗里几乎没人叫过。大家只记得一个外号——“肥豆”。

    “听说了吗？丹药房那个肥豆，今儿又被揍了。”外门弟子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语气里带着消遣。

    “她啊，又老又矮又胖，走路跟母猪似的扭来扭去，脸上还顶着一块红胎记，三十好几了连个道侣的影子都没有，宗门规矩摆在那儿，四十岁之前筑不了基、找不到道侣，就得卷铺盖滚蛋，到时候流落街头讨饭去吧。”

    “可不是，丑成那样，谁愿意跟她双修？不过话说回来，这肥豆炼丹倒真有几分本事。”

    “本事有什么用？”另一个弟子嗤笑一声，“她炼出来的丹药，九成得孝敬咱们外门弟子，自己留点渣滓就不错了。前两天我还看见她去做宗门任务，被一头黑熊妖兽咬得鼻青脸肿爬回来，那模样，啧啧。”

    “活该，谁让她又丑又没靠山。”

    林歆拖着一条血淋淋的胳膊，从禁地林子里踉踉跄跄地走出来。她身形臃肿矮小，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衫松垮垮地裹在身上，衬得她整个人像一团揉皱的破布。她那张脸暗沉粗糙，五官挤在一起，左边脸颊上还趴着一块刺眼的红色胎记，宗门里的人都说那像一颗烂掉的rou瘤。

    她咬着牙，一步一瘸地挪回自己的破药庐。这间摇摇欲坠的小屋，是她待了十几年的地方，也是她在这青云宗里唯一能喘口气的角落。她从怀里摸出一个布包，颤着手打开，里面躺着几株火阳草——那是她冒着被黑熊撕碎的风险，从妖兽巢xue里抠出来的。

    淬炼丹的主材料。她本想偷偷炼成丹药，拿去聚宝阁换几块灵石补贴修行。她的灵根是最差的废灵根，修行比旁人慢了不知多少倍，能熬到炼气二层，全靠自己没日没夜地炼丹。可炼出来的丹药，十颗里有九颗被同门搜刮走，剩下一颗勉强吊着她的命。

    她忍着伤痛去了聚宝阁，还没迈进门槛，几个熟悉的身影就堵了上来。

    为首的是林岚和李梅，两个外门女弟子，平日里欺负她最狠的角色。

    “哟，肥豆来了？”林岚抱着胳膊，眼神像在看一条癞皮狗，“又偷藏了什么好东西？”

    “是……是火阳草，我、我想换点灵石……”林歆缩着脖子，声音细得像蚊子。

    “你的？”李梅一把夺过她手里的布包，将火阳草倒出来在手里掂了掂，嗤笑道，“宗门规矩你不懂？所有任务所得归宗门，你一个杂役，有什么资格私藏？”

    “可我受伤了……我、我需要灵石治伤……”林歆抬起血淋淋的胳膊，声音里带着哀求。

    林岚抬脚就踹在她肚子上。林歆肥胖的身体像个破麻袋一样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疼得她蜷成一团，连叫都叫不出来。两个女弟子围上来，拳脚雨点般落下，专挑她身上最疼的地方招呼。

    “还敢顶嘴？”

    “打死你这个丑八怪！”

    林歆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地受着。她早就习惯了，连哭都哭不出来，只觉得活着这件事，实在太累了。

    回到药庐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她浑身是伤，胳膊上的血痂和袖子的布料黏在一起，每动一下都钻心地疼。她呆呆地坐在粗陋的梳妆台前，目光落在台角那把锋利的匕首上。

    三十多年了。长成这样不是她的错，资质差也不是她的错，可这世上所有人都在告诉她——你活着就是错。宗门规定四十岁筑不了基、找不到道侣就得滚蛋，她今年已经三十好几，距离被扫地出门、流落街头讨饭的日子，屈指可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