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堂折萱(女非男处,np)_第九章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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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章 (第2/2页)

督导中描述这个案例的时候,华静就已经被吸引了。

    朱迪思说,那个女人身上有一种罕见的脆弱,但那种脆弱不是软弱——软弱的人会倒,但柳依不会倒,她只是被反复摔打却从不碎裂,像一块被锤了千百次的锻铁,表面布满了锤痕,但内核反而更密实了。华静当时听着,手指在笔记本上画了一个圈。她现在回想起来,那个圈大概就是一枚戒指的形状。

    她想成为柳依需要的人。

    不是排在第二位的,不是“仅次于女儿”的那个,她想把柳寅从那个位置上推下去。

    但她也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朱迪思的警告不是虚言。如果她在柳依面前表现出任何一丝对柳寅的敌意,她就会永远失去这个女人。

    柳依不会容忍任何人威胁她和女儿的关系,那是她的底线,是她最后的城池,是她愿意用命去守的。

    所以华静必须走另一条路。她必须成为柳依的支持系统,成为那个帮她更好照顾女儿的盟友,成为她在Elliot的控制之外唯一可以倾诉的出口。她必须让柳依觉得,华静是懂她的,是站在她这一边的,是全世界唯一一个真正理解她和女儿之间那种联结的人。

    然后,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把柳依的依赖从柳寅身上转移到自己身上。

    这个过程需要耐心。

    而华静最不缺的就是耐心。她曾经花三年时间跟踪一个抗拒催眠的罪犯,每周见面,从不催促,从不施压,只是聊天,只是在每一次对话中植入一个极微小的暗示。

    三年后,那个人在一次催眠中把自己三十年前藏匿证据的地址告诉了她。她赢了。她从来不急于求成。她享受的是驯化的过程本身。

    华静把柳依的档案放回抽屉里,拿出了一本新的笔记本。

    这本笔记本和刚才送给柳依的那本一模一样,小尺寸,皮面,可以放进口袋。她翻开第一页,在空白处写下了一行字:柳依——Iris   Hargreaves。

    她在下面画了两条线,左边写“柳寅”,右边写“???”。

    她在柳寅的名字旁边画了一个圈,又在这个圈外面画了一个更大的圈,把柳寅和柳依都圈在里面。

    然后她在外面的那个大圈旁边,写了一个很小的“华”。

    她看着这个图,看了很久。

    不够。

    这个“华”的位置太边缘了。她要在柳依的内心地图上,把自己从一个外来的介入者,变成一座不可替代的地标。

    她合上笔记本,锁进抽屉里。

    然后走到衣架前,取下自己的大衣,围上围巾。她对着镜子整理头发的时候,看见了自己眼睛里的光——那是一种猎人辨认猎物时才会有的光,冷而亮,藏在温和的微笑后面,无懈可击。

    她想起柳依临走时的样子。

    那个女人把她完成作业的笔记本小心地放进口袋里,对她说“谢谢”。

    她的声音很轻,但在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她的眼睛终于和华静对视了。那一眼很短,不到三秒,但华静在里面读到了她想要的东西——信任的萌芽。

    只是一颗种子。很小,很脆弱,但已经种下去了。

    华静关掉诊室的灯,走进走廊。

    电梯门开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自己办公室的门。

    那扇深胡桃木色的门上,黄铜铭牌刻着她的名字:Dr.   Hua   Jing。

    医生,拯救者。

    她走进电梯,按下了一楼的按钮。电梯往下沉,镜子里的她嘴角微微上扬,那是一个只有她自己能读懂的微笑。她知道自己已经开始上瘾了。

    不是对柳依这个案例上瘾,而是对柳依这个人上瘾。她的脆弱,她的隐忍,她那种被反复击打却不碎裂的韧性,她那种把所有生命力都倾注在女儿身上的、偏执而纯粹的爱的能力——华静想要那种能力。

    她想要柳依把那样的爱投注在自己身上,哪怕是十分之一也好,哪怕是百分之一也好。

    总有一天,她想。

    她会把那些纸鹤全部换成我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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