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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暴雨 (第3/5页)
弧度,他眉骨下面一小塊皮膚因為在省隊時受過傷而留下的淺色疤痕。他的鼻樑上浮著一層薄薄的汗──不是剛才訓練留下的,是他洗完澡之後又滲出來的,因為道館裡悶熱。 他的眼睛在暗下來的燈光裡顯得很深,瞳孔放大了一些,像貓科動物在光線不足時的狀態。 她應該移開目光。她應該站起來去喝水,去窗口再看看雨有沒有小一點,去做任何能打破這個距離的事。 但她沒有。 她只是看著他,心跳在喉嚨上一下一下地撞。 週沉野也沒動。他就那樣看著她,目光沉沉的,不緊迫,不逼迫,只是看著。像是知道她會做決定,他在等。 閃電又亮了一下。 她的嘴唇動了一下,想說什麼。但雷聲先來了。 不是遠在天邊的那種悶雷,是就在頭頂炸開的,像天空裂了一道口子然後重重合上。震得墊子都在輕微顫動,體育館的電終於撐不住了——燈閃了兩下,滅了。 整個道館陷入黑暗。 不是完全的黑暗。窗戶透進來路燈被雨打散的光,朦朧的,像蒙了一層霧。能看見輪廓,能看見她眼睛裡的反光,但看不清楚表情。 黑暗中,呼吸聲變得清楚起來。她的,他的,混在一起,分不清誰是誰。 林梔的手撐在墊子上,指節微微用力。她聽見自己的心跳,也聽見雨聲,也聽見他呼吸的節奏──慢的,穩的,不急不躁。 他在等她。 她深吸一口氣,開口:“週沉野。” “嗯。” “你剛才——” “師姐。” 他打斷了她。聲音比剛才低,也比剛才近。 他沒有靠近她。是他本來就在這個距離,只是黑暗把空間感壓縮了,讓聲音聽起來像在耳邊。 「你還記得第一天你來報到嗎。」他說,語氣很平,不像在問問題,像在念一個他已經想了很多遍的句子。 “……記得。” “你站在門口,背光,我沒看清你的臉,但我先聽見你說話了。” 他頓了頓。 “你說了‘你就是周沉野?我是林梔,你師姐。以後我帶你。’” 她記得。她記得那天他站在道館門口,行李箱還沒放下,肩上背著訓練包的帶子。他很高,比她想像中高,省隊退下來的氣勢跟普通新生完全不同,站在那兒像一堵牆。她當時還在心裡給自己打氣——沒關係,師姐總是要有師姐的樣子。 “我當時在想,”他繼續說,聲音低得像自言自語,“這個師姐的聲音真好聽。” 林梔的呼吸停頓了一下。 “後來發現你長得也好看。訓練的時候兇我,摔我的時候乾脆。”他的目光在黑暗中鎖著她,“幫我壓腿的時候手很軟。” 她吞了一下喉嚨。喉結輕輕滾了一下,她自己都沒意識到。 “週沉野——” “我——” 他們同時開口,又同時停住。 雨聲在他們之間填滿了那一秒的空白。 然後林梔笑了。很輕,很短,幾乎只是嘴角動了一下,但在黑暗中他聽到了那個笑的呼吸聲,鼻腔裡漏出的一點氣流。 「你先說。」她說。 “我……”他難得猶豫了一下,垂下目光,又抬起來看你,“我剛才不是不小心碰到你的。我是故意的。” 她沒說話。 他又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