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风波春昼(gb/4i)_回首向来萧瑟处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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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首向来萧瑟处 (第2/6页)



    离开这里,重新开始,林承佑知道这也许不够。可是那时的他,太需要一个可以支撑自己的“以后”。

    他低头看着那些直博项目资料,忽然想,如果真的能申上,如果真的有钱读,如果真的能和她去一个没人认识他们的新地方,也许他就不必再做餐馆里那个被她叫作“以前同学”的服务生了。

    也许到时候,他会是她身边的人。

    瞿蕴灵见他没有拒绝,便又往他身边靠近一点,小心翼翼地把手放到他的手背上。

    “你不要再只想着打工了。”她轻声说,“你应该申请。你可以的。”

    那一晚,他们没有再谈餐馆。林承佑陪她坐到很晚,把那几个直博项目一个个看过去。他们讨论申请截止日期,讨论他的简历怎么写,讨论他是否应该补一段研究经历,讨论给教授发邮件时要不要提云林的农业背景。

    瞿蕴灵越讲越兴奋,甚至拿出电脑建了一个表格,把学校、项目、导师、funding、地理距离和申请难度分栏列出来。

    她做这些事时太漂亮了,不是外表上的漂亮,而是那种能把混乱未来整理成可执行步骤的漂亮。林承佑看着屏幕上逐渐成形的表格,心里又一次生出那种危险的依赖感。她让他觉得自己的人生也许可以不只是忍耐、打工和把委屈咽下去。她让他觉得自己也值得申请更好的路。

    他甚至开始忘记,中午在餐厅里,他站在她桌边,听见她对学弟学妹说“以前农学院的同学”时,自己有多难堪。

    不是完全忘记,而是那份难堪被她铺开的未来暂时盖住了。

    **

    中午太阳升到正上方时,田里已经热得像一口慢慢烧开的锅。

    林承佑跟着父亲在田边忙了一个上午,先清水沟,又把边上淤着的草和泥铲开。云林的阳光不像美国冬天那种干冷的白,它是实实在在压在皮肤上的热,晒得人后颈发烫,汗顺着鬓角往下流,滴进衣领里。林国雄话不多,弯腰干活时更像一块沉默的石头,只偶尔抬手擦汗,指一下哪里还要清。林承佑跟着做,手上重新沾了泥,肩背也慢慢酸起来。

    他很久没有这样下田了,在美国那些年,他做过草坪工,做过食堂工,也给餐馆送过外卖,可那都不是家里的田。这里的泥土气味、沟渠宽度、田埂踩下去时微微塌陷的感觉,都是他小时候熟悉的。熟悉得让人难过,也让人安静。

    王玉兰快十二点时来田边喊他们吃饭。她骑着机车过来,篮子里放着便当盒和一壶凉茶,远远就骂林国雄:“太阳这么大还不回来,你是要把儿子晒成人干是不是?”

    林国雄把锄头往田埂边一靠,没有回嘴,只说:“做完这点。”

    “做完这点,做完那点,你这辈子哪一点做完过?”王玉兰瞪他,又转头看儿子,“承佑,过来喝水啦,脸都晒红了。”

    林承佑摘下草帽,坐到田边树影下,接过母亲递来的凉茶。茶有点苦,带着青草味,喝下去却舒服。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指缝里都是泥,手背上还有几道浅浅的划痕。王玉兰把便当盒打开,里面是白饭、炒青菜、煎鱼和早上剩下的卤豆干。父亲坐在旁边,沉默地吃饭,像天地之间没有比吃完这顿饭、下午继续干活更要紧的事。

    林承佑本来也想不看手机。

    可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上午,震得像有一群看不见的人隔着布料敲他的腿。吃到一半,他到底还是拿出来看了一眼。

    网络上还在追问。

    他的那句“我不是她演讲背后的幽灵”已经被转发到到处都是,底下新楼又盖了几千层。有人开始整理时间线,有人试图从公开资料里对上他和瞿蕴灵的本科、研究生院校,有人问得越来越具体,也有人开始发现事情并不像最初想象的那样简单。

    一个高赞提问顶在最上面。

    @时间线整理员:

    所以你当年是和她同居了六年吗?本科四年加研究生两年,全程住一起?

    林承佑看着那行字,手指停了很久。

    王玉兰瞥了他一眼:“又在看喔?”

    “看一下。”他说。

    “吃饭先吃饭。”

    “嗯。”

    他低头,还是回了。

    林承佑回复:

    是。基本上是。

    这条回复一发出去,底下立刻炸开。

    @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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