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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明天会肿(rou渣) (第3/3页)
房间,从桌上拿起了那摞钱。 推开包厢的门,穿过铺着深色地毯的长长走廊,经过两扇紧闭的房门和三个倚在墙边抽烟的同事,他走到了走廊尽头的那个房间门口。 门上没有牌子,只有一个小小的圆形玻璃窗,透出惨白的日光灯光。 他敲了三下。 “进来。”里面有人说。 推开门,房间不大,一张办公桌,一把转椅,一个铁皮柜。 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穿灰色polo衫的男人,四十来岁,脸上常年挂着一种不咸不淡的表情。 他面前的桌上放着一台旧电脑,还有一本翻到一半的账簿。 这人姓周,管着会所里的鸭子,大家都叫他周哥。 秦绶把那摞钱放在桌上,推到周哥面前。 “一千五。”秦绶说。 周哥看了一眼那摞钱的厚度,没数,随手拿起来在桌上墩了墩,塞进抽屉里。 然后他从抽屉的另一侧抽出一个牛皮纸信封,从里面数出几张钞票,推了回来。 “你的。”周哥说。 秦绶看了一眼那几张钱。四百块。 四百块里有一张是皱的,他捻起来把它折了一下,塞进牛仔裤的后兜里。 周哥抬了抬眼皮看他:“蓝总?那个做建材的?” 秦绶点头。 周哥靠回椅背,双手枕在脑后,审视的目光从秦绶的脸上慢慢滑到他脖子上还没完全消去的红痕上,笑了一下。 那笑容里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感慨,又像是嘲讽。 “你小子命好,”周哥说,“这位可是好久没来咱们这儿了,多少人排着队想上她的牌,她都没点,让你小子给占到了便宜。” 秦绶没接话。 他站在那里,身量很高,脊背很直。 他安静地等了几秒,确认周哥没有别的话要说,才微微点了一下头,转身拉开门。 “哎,”周哥在身后叫住他,“明天早点来,六点前到。” “知道了。” 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走廊里嘈杂的音乐声重新灌进耳朵。 低音炮震得地板微微发颤,有人从旁边的房间里出来,带着一身浓烈的香水味和醉醺醺的笑声。 秦绶侧身让了一下,贴着墙壁穿过走廊,推开安全通道的门,走进楼梯间。 楼梯间里安静得多,头顶的声控灯在他脚步声中亮起惨白的光。 他没有上楼,而是靠着墙壁蹲了下来。 蹲了大约十几秒。 然后他从后兜里掏出那四百块钱,把它叠成一个窄窄的长条,握在手里。 这是他今晚真正属于自己的东西。 他站起来,推开安全通道的门,走进后巷的夜色里。 夜风裹着烧烤摊的烟火气和初秋微凉的露水迎面扑来,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呼出来的白气在路灯下飘散。 他朝巷口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嘴唇。 指尖碰到那个被咬破的小小伤口时,他轻轻地、几乎无声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然后他把手放下来,揣进裤兜里,朝着公交站的方向走过去。 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在地上拖出一道瘦而直的黑色。 他不知道的是,蓝以甯此刻正坐在一辆黑色迈巴赫的后座,通过后视镜看着他走出巷口。 她靠在座椅里,手机搁在腿上。 “走吧。”她对司机说。 车子缓缓驶出街口,从秦绶身边经过的时候,车窗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秦绶甚至没有转头看一眼。 他正低着头,在手机上查去最近那家廉价药店的路线。 嘴唇上的伤需要涂一点碘伏,他想。 不然明天会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