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片 (第8/11页)
,看起来是画册,对此它不怎么了解。 在被打开的这一页中只有一张图片,上面印着一尊雕像作品的照片:一个成年人,两个孩子,三人被两条蛇缠绕,脸上布满痛苦与绝望,挣扎的身体也已经显示出力竭与虚弱。 极少对人类的艺术产生兴趣的正宗难得主动开口询问萨菲罗斯:“这是什么?” “拉奥孔,出土于400多年前,古代历史中一尊艺术价值极高的群雕作品,背后也有着一段同样令人唏嘘的经典悲剧故事。” “悲剧?"白色的孩子趴在青年的腿上,仰起头用那双银色的眼睛望着他,"讲的是什么?” “在特洛伊之战中,希腊联军攻打特洛伊城,双方僵持拉锯,旧居不下。之后联军用计诈败,军队溃逃后仅仅留下两匹巨大的木马在特洛伊城外。而作为特洛伊城祭司的拉奥孔最先意识到那两匹木马的不祥,为了保护自己所在的城邦和百姓,他一直告诫众人不要将木马运进城内。" "然后呢?那他为什么会被蛇咬?他的儿子又做错了什么?" "因为神的怒意并不是针对某个人的,神的惩罚,也不仅会施加在一人身上——要承受惩罚的,往往是整个国家,或者全部血脉与子民。" "……"孩子眨眨眼睛,"神,也有着和人类一样的迁怒吗?" "大概因为很多神话最开始也是由人类口耳相传所衍生而出的?"萨菲罗斯偏偏头,温和地笑笑,抬手摸了摸孩子的头。或许是在他并不知情的什么时候,正宗也似乎变得"温柔"了,又或许是在被误伤很多次之后终于掌握了正确接触正宗本体的技巧,现在的他已经可以随意触碰孩子,而不会被那些利刺蛰伤。 "尽管他努力阻止,但经过十年苦战后终于胜利,被这狂喜冲昏头脑的城中众人,上到皇室国王,下至普通百姓,都坚定地把木马视作战利品,没有任何一个人愿意听从他的告诫。" "他的苦口劝告没能唤回众人的理性,反而为自身招来了灾难。哭泣与愤怒,痛苦与劝服都得不到回声,他被人群关进名为'孤独'的永恒禁闭。" "在这场战争中,站在联军一方的女神为了惩罚他的阻拦,派出两条巨蛇绞紧了他和他的两个儿子。" "拉奥孔和他的儿子们在因为痛苦而挣扎的同时,其他一直受到拉奥孔所保护的众人讥讽着他的懦弱与胆怯,也嘲笑着他和儿子在被巨蛇绞杀中所显露出的悲伤与绝望。" "人们把巨蛇对拉奥孔及其孩子的残害视作他违背神意、不愿承认特洛伊胜利的惩罚,原本竭力为了保护城邦而遭受神罚的拉奥孔,他与两个儿子所承受的神罚被百姓视作神明对于特洛伊城胜利的肯定与印证。" "先知与其子的痛苦成了特洛伊人庆祝胜利的余兴节目,人们在狂欢中拆毁城墙,将木马运进城内。" "然后呢?特洛伊城最终的结局是什么呢?" "木马被运进城当晚,里面所藏着的士兵就与城外敌军里应外合攻破了特洛伊城,在城中大肆杀戮,曾经辉煌的城邦就此覆灭。" 正宗发出一声嗤笑:“我喜欢这个主题,贤者总归是要被自己所保护的对象所背叛。也不知道在看着那些他所想要保护的人,在因为他和儿子们的痛苦而欢欣快活的时候,拉奥孔是什么感受?” 话说出口,他便后悔了。心虚地去瞥一眼萨菲罗斯的脸,对方的神色依然平静,只是流露出些许无奈。 忠贞于骄傲的安吉尔赴死于骄傲;抱持着梦想的杰内西斯沉眠于梦想;而坚守着责任的萨菲罗斯,未来的你会怎样选择? 看着萨菲罗斯平静无波的神色,正宗第一次感到某种不安,他对这种陌生的情绪感到恐惧,这让他变得不再像是过去那样单纯的异类。 反而更像是……正宗停下思考,拒绝去猜测令他感到排斥的可能性。 两个人都没有再开口,阳光之下,灰尘在空气中跳跃着,偶尔纸页翻过,寂静的室内发出细微的脆响。 —————— 在那两人去世后,离开战场的萨菲罗斯一个人的时间变得慢而无趣。他曾尝试过在短时间里疯狂接任务,用忙碌充塞孤独,但他很快就发现这没有用。 在上层的有意削弱下,就连分配给神罗兵的任务都变得随意而无趣,萨菲罗斯在意识到这点后索性顺其自然。 这次的任务来自位于距离阳光海岸十几海里外、一处偏远的不知名小岛,又是与怪物、魔晄都毫无关系的求助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