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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市 (第3/3页)
学、前同事、不常联系的老友,小红点一个个冒出来。然后,手机响了——是母亲的电话。 她接起来。 “喂,妈。” “新家怎么样啊?”母亲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那种家常的、热气腾腾的关切。但不知道是不是信号不好,母亲的声音里有一丝极其细微的回声,像是两个人在同时说话,其中一个人的嘴慢了零点几秒。 “挺好的,房子挺干净的,房东人也挺好。” “那就好,那就好。” 母亲在那边笑了笑,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对了,你上次说你现在住的地方叫什么来着?你哥下周出差回来,说要顺路去看看你。” 她愣了一下。她隐约记得自己签合同那天晚上确实在电话里提过一嘴小镇的名字,但当时母亲好像没有听清。 “妈没记住。你再说一遍呗,我让你哥记一下。” 她说出了小镇的名字和大概的位置。 “行,你一会儿把详细地址发我微信上,到你哥快出发的时候我给你打电话。” “好。” “早点睡,别熬夜。” 挂了电话,她心里暖了一下。哥哥在外地工作好几年了,一年见不了两次面,难得他说要顺路过来。她打开微信,把详细的地址——街道、小区、楼栋、门牌号——一五一十地发了过去。 手机屏幕暗下去。她洗了碗,把厨房擦干净,然后洗了个澡。 热水一如既往地好。水温稳定,水压适中,浴室里没有任何奇怪的声音。她关了水之后,站了一会儿,等身上的水珠自然风干。整个房间很安静,安静得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然后是另一个声音。 极其微弱,极其缓慢,从墙壁的另一侧传来。 她穿上睡衣,走进卧室,把门关上,把窗帘拉好。下摆塞进窗台和暖气片之间的缝隙里,检查了两遍,确定没有任何开口,然后上了床。 关了灯。 黑暗中,她闭上眼睛。被子是新的,有一股棉布的干净味道。她翻了个身,呼吸逐渐变得均匀、缓慢。 子时刚过。 窸窸窣窣的声音又来了。 那声音越来越近。从墙壁深处到墙壁表面,到墙角与天花板交界的那条缝隙。她听到有什么东西从那道缝隙里挤了出来,带着一种潮湿的、黏腻的、不应该存在于任何人类居所的声音。 卧室的门把手动了一下。 很轻。很慢。 向左旋转了一下。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气味——腐败的、带有铁锈腥气的味道,像是多年未开的地下室,又像是某种正在腐烂的有机物。那股气味正在填充卧室里的每一寸空间。她闭着眼睛,感觉到周身的温度在下降,被子上的棉布变得又湿又冷。 然后,那个东西停了。 是恐惧。 它闻到了什么。对那个东西来说,这气味浓烈得像一堵墙。 窸窸窣窣声变成了急促的、慌乱的摩擦声。那个东西在撤退,像被烫到了一样猛地缩了回去。门把手轻轻弹回了原位。地板上的凉意迅速消散。墙里面的蠕动声以一种不可能的加速度远去——越来越远,越来越远,越来越远,直到整栋楼重新变得死寂。 彻底安静。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了一些。 一夜无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