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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 (第3/3页)
衣裙的布料,虚划过她的锁骨,停留在领口那颗珍珠纽扣上方。 “他会让你知道,你自以为是的试探,是多么愚蠢和危险。”他俯身,气息喷在她耳侧,guntang,带着雪茄的苦味,“他会把你变成一件只属于他的、被使用过就丢弃的玩物。而你,连哭泣的资格都没有,因为——” 他的声音顿住,灰蓝色的眼睛紧锁着她。 “——是你自己,亲手打开了笼门,邀请野兽进来的。” 书房里死一般寂静。 只有两人交错的、并不平稳的呼吸声。 阳光依旧明亮,尘埃依旧在光柱中飞舞,但整个房间的温度仿佛降到了冰点。 白雾凛的脸色苍白如纸。路德维希的话像一把裹着冰碴的刀,捅穿了她所有故作天真的伪装,暴露出底下那点连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黑暗的好奇。 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欲望——或者说,有,但那欲望被更强大的愤怒、憎厌和自我厌恶扭曲得面目全非。 这不是调情。这是警告。是恫吓。是一个被逼到悬崖边的人,对她这个推手展示的、深渊的全貌。 她应该害怕。她确实在害怕。 但为什么……心跳得更快了?为什么喉咙发干?为什么被他指尖碾过的小痣,那点刺痛之下,泛起了隐秘的、可耻的战栗? 路德维希直起身,收回了手。他脸上所有激烈的情绪像潮水般退去,只剩下冰冷的疲惫和空茫。 “现在,”他说,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淡漠,却更显苍凉,“滚出去。在我还能用‘父亲’这个身份,而不是‘男人’的身份面对你之前。” 白雾凛的腿有些发软。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她后退了一步,又一步,高跟鞋绊到了地上的书,踉跄了一下,扶住门框才站稳。 最后看了他一眼。 他重新转向了窗户,背影挺直,却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孤绝。阳光包裹着他,却无法温暖他分毫。 白雾凛逃也似的离开了书房。 门在她身后关上,隔绝了那片狼藉和那个站在光芒中的、冰冷的身影。 她背靠着冰凉的门板,剧烈地喘息。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脸颊上被他碾过的地方,依然残留着清晰的痛感和……灼热。 玛丽匆匆赶来,看到她苍白的脸色,吓了一跳:“小姐!您怎么了?伯爵大人他——” “没事。”白雾凛打断她,声音出奇地平静。她直起身,抚平裙摆上并不存在的褶皱,“父亲只是……有些累了。” 她转身朝自己房间走去,脚步起初有些虚浮,但越来越稳。 走廊的窗户开着,风吹进来,带着花园里玫瑰的甜香。 白雾凛停下脚步,望向窗外。 阳光明媚,花园里的白色大理石长椅空荡荡的,池水反射着粼粼波光。 一切如常。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左颊那颗小痣。 那里还残留着他指腹的温度和力道。 她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时,杏眼里那片朦胧的水汽已经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晰的、近乎冷酷的清明。 游戏,才刚刚开始。 她唇角,缓缓勾起一个极浅的、冰冷的弧度。 然后,她转身,继续朝房间走去。浅黄色的裙摆在走廊光滑的地面上拖曳,像一道柔和的、却斩钉截铁的决裂之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