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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授弓人 (第4/4页)
身。 月光被他遮去大半,阴影将聂怀桑整个人笼住。 聂怀桑呼吸都忘了。 然后他看见顾忘渊弯起唇角。 “不是以身相许吗?” 声音很轻,像问今日用膳没有,像问明日可去城中。 聂怀桑脑中轰然炸开。 他张着嘴,一个完整的字都吐不出。耳根到脖颈烧成一片,烫得他自己都能觉出那热度。 “现……现在?” 声音细若蚊蚋,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顾忘渊没答。 他已俯身而下。 月光只照到床沿。 聂怀桑往后仰倒,后背陷进柔软被褥。他下意识闭上眼,睫毛颤得厉害。 预想中的重量没有落下来。 有微凉的气息拂过耳廓。 很轻。 像那日落在发顶的手。 然后,温热的、柔软的触感,轻轻印在他耳垂。 聂怀桑攥紧被角。 一声极轻的喘息溢出唇间,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顾忘渊的动作停住了。 他缓缓睁开眼,拉开些微距离。 月光落回聂怀桑脸上。 那张脸从颧骨红到颈侧,眼眶泛着潮意,嘴唇紧紧抿着,像在拼命克制什么。他不敢睁眼,睫毛密密覆着,还在不住地颤。 顾忘渊看了他三息。 然后直起身,将微乱的衣襟整理妥帖。 他和衣躺下,在聂怀桑身侧。 “睡。” 聂怀桑一动不动。 不知过了多久。 被窝里窸窣作响,一只手悄悄探过来,将被角往下拽了拽。然后整个人缩进去,连发顶都埋住,只露出两只烧得通红的耳廓。 顾忘渊闭着眼。 黑暗中,他唇角微微弯起,又平复。 窗外月华如水。 清河那封信还摊在案上,暮色里墨迹沉静,无人再去看它。 --- 次日卯时。 聂怀桑从被窝里探出半张脸。 床侧空空荡荡,余温也无。 他怔怔躺了片刻,猛然坐起,四下张望。 案上那封信还在。茶盏还在。他昨日换下的外袍还在。 顾忘渊不在了。 他呆呆坐着,不知过了多久。 叩门声。 “进。”声音哑得像含了砂。 门开,玄色劲装的身影踏入。 顾忘渊端着托盘,上头两碟点心、一壶热茶。他看了聂怀桑一眼,将托盘放在案上。 “卯时三刻了。” 聂怀桑愣愣看着他。 “还练不练弓?” 聂怀桑猛地回过神。 “练、练!” 他胡乱套上外袍,手忙脚乱系腰带。顾忘渊立在门边等他,手里盘着那串白玉手串,面色如常,仿佛昨夜只是来送了一碗安神汤。 聂怀桑跟在他身后,穿过回廊,步向练武场。 晨雾未散,梧桐叶落了一地。 蓝曦臣已到场,正在试弓,见他们联袂而来,温声问候。 蓝忘机立于靶前,专注校正箭靶方位,只微微颔首。 一切如常。 聂怀桑接过自己的弓,搭箭,拉弦,瞄准。 心跳渐渐平复。 他想起昨夜那记落在耳垂的轻触,想起黑暗中那人平稳的呼吸,想起今晨空了的床侧。 又想起更早以前—— “那便等着。” 他闭上眼,松手。 箭出。 正中靶心。 红心处钉着一支木箭,尾羽犹自轻颤。 晨光破云,镀了他满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