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澎湖713的亲历者 (第3/4页)
又狠,桌边瞬间安静了一瞬。 袁梅想阻止:“青竹——” “没关系,让他问。”胡伯摆摆手,眼睛却缓缓地垂下去,看向桌面那一圈油亮的蒸汽印子,像是穿过它看到了几十年前的甲板和铁栏杆。 他又喝了一口麦茶,嗓子里像是润了一下,才慢慢开口: “我们那一批人啊,不是‘想来’,是被‘弄来’的。” 青竹眨眨眼:“弄来?” “唉。”胡伯苦笑,“那时候山东、河北、东北那边都乱,你在课本上大概也有念过啦,打仗、内战,前头在打,后头的人心里慌。学校里的老师,有的跟着部队一起撤,有的被叫去开会,回来后脸色就不太对。” 他顿了顿,手指轻轻敲着桌子边缘,节奏慢慢的:“我们那时在烟台念的是一所中学,校长一天早上突然说,要组织‘南下参观’,说是去上海、再去更南边,看看大城市,顺便‘考察实习’,谁不想去?对不对?那时候哪见过什么世面,很多人连跨省都没出过。” “你爸妈就答应了?”青竹忍不住插嘴。 “那时候谁知道会发生什么啊。”胡伯叹气,“学校发公文,盖章,说是短期参观学习,带队的老师、军人也来家访,跟家长说得好好的——‘带孩子去南边躲躲战火,会带他们回来’。” 他抬起手,比划了一下:“我们家里那时候也是穷人家,家里就一口读书的,我妈听说可以‘跟着部队走’,觉得比留在家里挨炸弹好一点,就含着眼泪把我送上车。那天她给我塞了半个窝头,说‘到了南边有白米饭可以吃’,把家里最后一点白面都蒸成馒头给我带着。” 他说到这里,声音轻了一瞬,像是卡在某个旧画面里停住了。 “后来呢?”青竹悄悄问。 “后来啊,我们被拉到港口。”胡伯笑了一声,却没有一点愉快,“不是车站,是码头。说什么‘先坐船去青岛,再往南’,结果一上船,甲板上的枪一架,舱门一关,人就算是被捎走了。” “你们……下不来?”骏翰第一次认真插话,眼里有点不敢置信。 “下不来了啊。”胡伯摊开手,“那船不是客轮,是军用运兵船。有的人一上船才发现不对,吵、哭、骂、要回去。有人说父母还在家里等,有人说弟弟meimei没人照顾,想跳下去——都给拦回来了。”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忽然一转,望向门外那片蓝得很平静的海: “你们现在看澎湖的海很漂亮,那会儿我们看海,只觉得海就是一道墙。船只要离开码头了,人就回不去了。你要是真的跳下去,也不一定游得回岸。” 青竹张了张口,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你爸妈……”他还是忍不住问,“后来……有再见到吗?” “没有。”胡伯回答得很平静,“那时候也没有电话,没有现在这种可以天天视讯的东西。船一开,很多人连家里的地址都来不及写在纸上。到台湾这边,又战乱,又戒严,一封信要送出去,比爬玉山还难。” 他抬手,敲了敲自己的额头:“很多人的家,就留在这边了。” 桌边默了一会儿,只有筷子轻轻碰瓷碗的声音。 青竹咬着下嘴唇,过了好久才轻轻说:“那你……就是一个人来的喔?” “差不多是这样啦。”胡伯勉强笑,“不过后来也不是完全‘一个人’。” 他转头看向墙上那张已经有些褪色的老照片——照片里是很早以前的苹果mama小食堂的前身,那时候还是“复印社”。门口站着年轻时的文思淼,胸脯挺得很直,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