橄榄油腌的茶叶拌豆 (第2/3页)
是一个身形高挑、眉眼漂亮的少年——皮肤白净,头发软软地垂在额前,看起来像是那种在校园里会被女生悄悄写进日记的“白月光”类型。 少年肩背上背着吉他袋,眼神明亮,气质与岛上的日常格格不入。他身上没有骏翰在码头留下的那种咸湿腥气,有的是书卷和城市气息。 那少年一进门就熟门熟路地向袁梅打招呼:“袁阿姨,好久不见。” 袁梅显然认识他:“哎哟,明伟来啦!好久没见,都长高啦!” “袁阿姨。”明伟笑着点头,眼神随意地扫过小食堂,很快落在站在一旁的许骏翰身上,视线顿了顿,“你就是……骏翰吧。” 骏翰也看着他。他当然知道明伟。虽说不同校,但澎湖就这么小,文青蒹的“青梅竹马”,弹吉他、参加社团演出,在女学生间风评极好。 “嗯。”他语气淡淡地应了。 明伟点点头,嘴角勾了一下,说不上是友善还是试探。 “我以为你走了。”青蒹转过头,看着骏翰,“没想到你还在。” “刚把活做完。”他回得也简短,眼神没有避开她,但也没多说话。 “你吃了吗?”她还是问了。 “还没。” 她刚想说什么,袁梅从厨房那头喊道:“不用你忙,青蒹,你刚回来。骏翰你也坐着等一下,今天有多的猪rou咖喱饭,我给你们热一下。” “谢谢阿姨。” 骏翰刚落座,还来不及从那点闷闷的情绪里整理出来,青蒹就拉着明伟往他身边挤,一屁股坐到他对面,语速快得像夏日澎湖港口的风。 “我跟你讲,骏翰,”她眼睛亮得像玻璃珠,兴奋地指了指明伟,“我们两个最近在弄一个动画企划,是真的、那种有芝居、有分镜、有音轨的——你知道芝居吧?就是日本那种动画里的表演!” 骏翰一时跟不上,微微皱了眉:“动画?你是说,卡通?” “不是啦!”她笑着拍了一下桌面,解释得更急切,“是动画,可不是那种给小孩看的,是那种……有情绪、有节奏、有剧本的短片!我画,他配音乐!我们想报一个青少年创意展的征选!” 明伟在旁边笑:“她说得太兴奋了啦,骏翰,你别吓着。” 骏翰的视线扫过两人,落在青蒹脸上。她正对着他,发丝被灯光照得细软明亮,眼里带着全然赤诚的热情。那股不是滋味的情绪,忽然被她接下来的话压住了。 “而且,”她声音低了些,语调却带着一点调皮,“主角是照你的样子设计的哦。” 他一下愣住。 “就是那个有点木讷,但其实内心超有力量、很温柔的男生,”她抿唇笑着,“外形也差不多,是个搬运工的角色,故事讲他每天在码头做工,晚上一个人偷偷拼装改造一台废弃的机车,想参加一场梦里的公路拉力赛。” “然后这角色的灵感就是你啦!”她骄傲地看了他一眼,又加了一句,“我还把你之前在画室里的动作记下来了,超级有张力。” 骏翰喉咙微紧,一时说不出话。他还在消化“主角是照你设计的”这句话,心底那点被明伟挑起的不安与酸意,此刻忽然被一阵热浪替代。 他想起那天下午她握着铅笔,专注又虔诚地画着他身体每一处线条的模样。她不是随便画画,而是真的,把他的形象、他的样子、他的存在,刻进了自己的世界里。 他不太会说话,也没读过什么文艺的书,但那一瞬间,他知道——他不是“随便的人”。 他喉咙发干,手心出汗,但嘴角还是翘了一点:“所以,我是你们的……卡通英雄喽?” “不是卡通!”她急得差点跳起来,“是动画!是动漫!是芝居!很有深度的那种!” 明伟在旁边笑出声:“她昨天画那个角色草稿,嘴巴一边咬铅笔一边念叨‘许骏翰的脊背应该再更硬朗一点,野狼125的后座要画得更酷一点’……我还以为她在设计什么少年漫画男主。” 青蒹被说得脸红,低头剥开面前一颗糖:“才没有……” 骏翰低头轻笑了一声,抓了抓后颈,有点不好意思。那点羞涩和傻劲儿,一下子把他从“心里闷得像石头压着”的状态里拉了出来。